图片来自EWC(Esports World Cup)官方网站
都有谁在看电竞世界杯?
EWC电竞世界杯(2024 Esports World Cup)《英雄联盟》项目总决赛在北京时间7月8日凌晨结束了,T1战队3:1战胜了TES战队,拿下了该项目的总冠军。
#TES对战T1#在微博冲上了热搜,阅读量高达1.3亿;朋友圈里却静悄悄的,全然没有了那几年S赛疯狂刷屏的盛况。
我很好奇。于是,我问了问周边一些此前会发朋友圈刷屏电竞比赛的朋友们——
“我刚从WAIC出差一周回来,哪里顾得上看比赛啊,现在《英雄联盟》玩也玩不动了。”
“我已经没时间玩了,而且《王者荣耀》一段时间不玩就掉级,前段时间,朋友拉我上排位赛,我段位都跟大家匹配不上了,就很尴尬。”
“我也不看了,但我的组长好像还在看,熬夜看LPL,看到他和我同事讨论比赛,工作也不干。当然,他干了还不如不干。”
“怎么说呢,今年联赛热度断崖式下跌,主要在于‘抗韩’天天输,就跟国足一样。”
就……得出了几乎如出一辙的反馈。
一边是半夜同事、领导和老板在朋友圈疯狂刷屏直播欧洲杯赛况,夹杂着一些参与体育博彩押对了的炫耀;另一边是首届沙特电竞世界杯——所谓热血年轻人热衷的电竞比赛(也曾在朋友圈疯狂刷屏的),如今只在微博、小红书、贴吧、虎扑等社交平台上圈地自萌。
这场刷新了电竞史上最大奖金池(6000万美元)纪录的,沙特土豪声势浩大搞的首届世界电竞世界杯,夹在今年各种体育大赛的夏天,就要扑了吗?
所以,欧洲杯和电竞比赛,到底哪一项才是年轻人的社交货币?
我找到了一位在朋友圈参与欧洲杯刷屏大赛的球迷同事。他说,在他青春年少的成长时期,互联网还没有普及,一切内容都是单向地传播与投喂,内容消费的资源也相当匮乏,没有什么选择。
最开始,他只能看的是意甲,后来发现有了德甲、英超和西甲,就觉得非常幸福了。而现在因为有了互联网,大家的选择很多,再冷门的比赛,网上也有职业主播关注,也可以跟着一起看,想看什么,随时随地都可以看。
现在回过头看,还是当年看足球时候,这种单向传播的方式,带来的情感联结非常之强,他试图用一个“不恰当”来解释这种情感连接——像是更稳定的包办婚姻。
在足球世界里,球迷和球星的情感关系非常稳固,如果球迷中意或者在意某一支球队或者球星,那么,就会一直追随下去。
而玩游戏,他更在意的是,“我”作为主角的参与感,内容能取悦我,就玩,不能,就弃。现在娱乐消费和内容消费更多元了,他现在也还是会坚持守在欧洲杯跟前,会在激动的时候在朋友圈写下“小作文”感触,只不过,比起关注比赛本身,情怀驱使的浓度更大。
他后来又“悄悄”跟我说,其实,如今他也看不动两个小时的欧洲杯了,大半夜的,动不动就加时。虽然是不愿意承认这点,但真心是有点熬不动了。球也不踢了,跑不动了,怕受伤。
现在,他只是会在热门比赛赛季期间,下载央视那几个APP,看一些精彩集锦,比赛结束就马上删掉。毕竟,之前几十年看球的记忆与积累,这已经足够让他在社交场合攒一定的谈资,也就够了。
与足球这类传统体育的情感强捆绑不同的是,我一位曾经十多年前在网吧打DOTA比赛的同事跟我说,已经不关注现在的新的项目了。
对于那些曾经无比热衷的老游戏,因为游戏和电竞的玩法迭代周期非常快,他也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研究新玩法了。
追忆起当年,他对DOTA有多狂热呢?他说,还在上大学的时候,因为他的热血带动,全班男生几乎都入了DOTA比赛的坑,一起去网吧昏天黑地地打比赛。他自己考试挂了几科,恋爱也不谈了,以现在的眼光来看,活脱脱是一个“网瘾少年”。
那几年打比赛,切切实实给他了及时的正向反馈。他所在队伍,还拿下了武汉高校电竞联盟一次大赛的第二名。
而后就是毕业,进入社会后,因为工作,他不得不放弃了游戏,当然,中间有过一段很长的痛苦的戒断时期,但很快,这些情绪就淹没在了繁杂的日常工作之中。
从“社会边角料”,一路摸爬滚打,成了名副其实的“妈妈小骄傲”,现在他也成了一个小leader。当职业生涯想往前更进一步的时候,他发现,要更多地学会与有决策权、年纪较大的领导打交道的时候,又不得不将精力和兴趣转向了研究字画、古董、喝茶……
他说,似乎进入社会,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大人之后,相比在真实世界里“升职加薪”这条打怪升级之路,游戏里再刺激的玩法已经给不了他足够的多巴胺了。
但现在即便不看了,他在短视频平台上偶尔刷到了当年比赛的一些集锦切片,内心还是会有一些难以言状情绪在涌动。
与传统体育有些不一样的是,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,EWC《英雄联盟》比赛结束后,社媒上讨论最多的话题是,今年设置的奖杯系统,一种被解读为象征着野蛮残酷世界的玩法。
每个战队有自己的钥匙,钥匙由核心和外圈组成,夺冠后可以将核心与奖杯完美契合,外圈将在沙特首都利雅得纪念碑永久保存展示。而惨遭淘汰的战队,他们的钥匙奖杯碾碎,成为战胜队伍的纪念碑基座的一部分。
EWC采取了一种与以往任何一次电竞比较都不同的奖杯设置系统,图片来自EWC官方网站
别的比赛:友谊第一;电子竞技:菜是原罪。
在一些传统的体育比赛之中,人们会对失败者给予安慰和鼓励。在赛局结束后,双方队伍会击掌或拥抱,在颁奖台上,冠亚季军也会互相礼貌示意,“菜就多练”也成为一代人的精神内核。
而现在,年轻人热衷的电竞似乎对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展示得更为赤裸,认为友谊第一只是一种“装”。这项奖杯系统的设置,也被外界解读为,电子竞技世界里,“强者就是要狠狠羞辱弱者” 。
但电竞圈内的看法也不是铁板一块。也有观点认为,这样的玩法,本质上是野蛮,是属于有钱人的畸形乐趣,若不是因为有了文明,所谓上层阶级,可能更想看到的是斗兽场里的输家被赢家撕得粉碎。这与菜市口围观行刑,网暴世界里的匿名狂欢并无二致。
不止奖杯系统,在奖金池名头设置上,EWC也极尽噱头,6000万美元的名头是“LIFE-CHANGING PRIZE MONEY”,完美地击中了想要逆风翻盘,找到改变命运路径的受众们。
图片来自EWC官方网站
赢得一次比赛奖金,就可以改变人生命运。这个名头的设置,似乎在传递一种迷幻般的神话故事:只要赢一次,就不需要日复一日,打卡上班,买菜做饭,听着属实就让人激动不已。
事实上,比起聊比赛本身,更让我感到不理解的是,在开启这个话题之后,我在周边狂找了一圈发现,真的没有几个人在完整地看完一场比赛了,无论是传统体育还是新兴电竞。大家都说,下班回到家里,已经快十点了,刷刷抖音、小红书就该洗洗睡了,这就是大多数年轻人的日常。
于是大家又发出另一种调侃说,可能是我们周边圈层已经提前开启了“老龄化”。扎根一线城市这场游戏,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香了,萌新们已经不愿意接盘一线城市的户口和房价了。所以,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流向了哪里?(本文首发于钛媒体APP,作者|李程程,编辑|胡润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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