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| 董指导研究

前段时间AI圈传了个消息，字节管理层认为AI对话类产品天花板可能不高。

这个观点受到舆论高度关注，因为就在AI产品榜公布的榜单中，字节豆包的月活数据迅速超过了竞争对手，几乎是第二名、第三名之和。

行业第一的人，说行业天花板不高。有种沈腾在《西虹市首富》里愁苦自己的钱、越花越多的既视感。

虽然对话式AI产品的竞争格局，还没有达到互联网典型的7:2:1，但终局大概率也会如此。

毕竟，大模型的训练需要高额投入，单烧钱这一项，就一定会甩开差距；用户越多反馈越多，大模型的智能会迭代更快；而且无论训练还是推理阶段，越多用户也会平摊巨量的软硬件成本。

那么，格局稳定的进程，会在什么时候形成？是否还有变数，如果有，可能有哪些路径？

01 预期和情绪，还能扛多久？

Gartner的技术成熟度曲线，描绘了技术发展的不同阶段，会经历一个高潮、低谷、再成熟。其实高潮、低谷中，技术本身还是稳步向前的，只是，人的预期变化太快。

对于大模型也是如此。从2022年底ChatGPT横空出世后，人们对AI的预期，在短时间内就被拉满了。

在高期待之下 ，任何小问题都不是问题，就像GPT数学不够好、比大小出错；文生视频手部处理不够好等情况，都可以大手一挥：不重要，会解决。所谓，可以迟到，只要能来。

但是，这种高期待能维持多久呢？投资圈可能是一年到两年，产业界可能是两年到四年。

也就是说，2023、2024，这两年都可以用来做技术画饼，但随着技术变化带来的人们预期改善的边际效应越来越小，落地应用就会越来越迫切。

所以，2025年，就是关键之年。

投资人的钱袋子会更紧，更愿意支持领先者；产业界也会更谨慎，更愿意和有案例落地的厂商合作；看热闹的群众们，也要开始做出结论：AI到底是泡沫，还是真浪潮。

其实，美国的资本市场已经开始反映这种预期变化。

牢牢占据大模型“训练阶段”芯片市场的英伟达，股价经历了大幅上涨后，已经处于震荡状态，甚至有报告称“涨不动了”。而面向大模型“推理阶段”，也就是AI应用需求的芯片厂商，博通（AVGO）、迈威尔（MRVL）等，不仅获得了订单，也收获了股价大涨。

应用领域也有Palantir、APPLovin等公司，业绩在应用AI之后，有了不错的改善，半年之内就实现了股价的大幅上涨。

这一切都表明，AI技术是个长期主义，但预期和情绪不是。只讲训练的故事，已经不激动人心了。再没有应用，就快等不住了。这个情绪，也会驱动着AI玩家们抓紧发力，加速格局的形成。

AI发展历史上，类似的“技术突破、预期打满、预期未兑现、行业陷入低谷”历程，已经上演了两三次。

而以2022年为起点的这一波大模型浪潮，2025年很关键。对话类作为生成式AI最早的产品，格局也许也会率先稳定。

02 变数路径：新载体

目前生成式AI的统计数据，大部分以手机端为主。

手机端，目前仍有变数，在于苹果。出于数据安全的考虑，苹果国内手机必须采用国内大模型来合作。抢到这个订单，就是一大笔肉。

但是，手机未必是AI时代的最佳载体，或者，再退一步说，未必是唯一最佳载体。

以我身边的几个样本来看，他们的一个感叹就是“没想到AI进步这么快，给孩子用、做孩子做陪伴”，效果很不错。从陪伴场景来看，小度、天猫精灵这类居家的智能音箱，听力熊之类的儿童便携式电子产品，都是更适宜的形态。

AI眼镜，便携、又可以高频使用，能融入多个场景，因此，虽然总市场规模比较小，但增速比较快，因而也成为各家大模型公司希望抢占的领域。比起对话式AI，眼镜端更需要视觉能力。

新载体的机遇，对这几家互联网公司而言，直接下场是个挑战。

字节在耳机、大力神灯等产品上，并没有形成气候，反倒是公司对显卡、对数据中心硬件的采购，更令人信服。

百度的小度产品，在同类产品中销量领先，累计有四五千万的销量，或许这倒是不错的积累，可以在硬件端复用。

然而，更可靠的方式，还是找“代理人”。和成熟的消费终端公司深度合作，预安装、或者改个UI直接内化为手机品牌的产品。不求名、只求实。

好产品，不是被产品力打败，而是被载体等商业生态颠覆的例子也不少。比如，手机端浏览器市场，UC浏览器曾经遥遥领先，但随着手机厂商、应用商店都开始推自己的浏览器，UC的份额就显著下降了。操作系统的变迁更是如此。

新载体，意味着新流量入口，也意味着新的商业生态。单凭技术，未必能赢。

03 农村包围城市

农村包围城市，是商业竞争中常用的一个打法。

华为的交换机瞄准农话市场，史玉柱的脑白金从县级市开始，美团的外卖选择从武汉等二三线城市发力，拼多多的电商也主打五环外消费。

他们在面对当下格局稳定、对手强大的主流市场，并非硬碰硬，而是避开主流、在看似边缘的市场里积累资金、经验、品牌等要素后，再反过来拿下主流市场，完成竞争格局逆袭。

上演一出“农村包围城市”的经典战略。

当前对话式AI，常规以为的主流受众者，依然是教育程度良好、关注时代前沿发展的一二线人群。目前没有详细统计数据，但海外调查也基本如此，想必国内也大差不差。

如果目前用户分布确实这样的话，那就依然存在着“农村包围城市”的机会。

首先，对话式AI带来的是技术平权、人群扩大。关于人机交互系统的改变，已经有好几位大佬提到了。从命令符、到图形界面、再到当前的自然语言交互，适用人群是不断扩大的。

就像从图文到视频，会写文章的人并不多，许多人写作巅峰就是高考800字作文；但是，会说话、会唠嗑、会整活儿的人，可并不少。创作门槛大幅降低后，带来的就是全新的内容产业。

对话式AI，也让搜索、信息获取的方式，变成了“唠嗑”。即使文化程度不高的人，依然可以通过对话，获得充足信息，这是以前搜索模式下，不敢想的。也是传统AI做不到的。

所以，“农村市场”也大有可为。

我在一次出差时，和出租车小哥聊天，他说自己只有中专文化，想提高自己、考个大专，但是不知道该学什么专业、也不知道该不该考大专。

我跟他说，学历越来越不重要，学习的能力更加重要。你要提高自己学习的能力，比如，你这些疑惑就可以问一些AI，看看它给你一些建议。或者给你一些你想报考专业的就业、发展等信息。

出租车小哥很惊讶：啊，问它就行吗？怎么用怎么问啊？我说：豆包、文心一言、KIMI、通义、讯飞，你随便下载个都可以啊。

然后他不好意思地说，一个都不知道。不过现在记住了，豆包。

这个情况应该也不是个例。AI带来的知识平权，我相信会像短视频一样，激发“农村市场”隐藏的需求。（这个例子也说明了，起个对C端友好的名字，多重要。）

不过，一个显性状况就是，能触达农村市场的流量渠道，也正好在字节的手里。从其买量后的效果，就可见一斑。当然，细分市场还是有的，KIMI在B站的投流，也是一个印证。但空间相对就小一些了。

流量端存在变数的最大看点，可能还是腾讯了。虽然元宝的声量，比发布时着实小不少，也挺令人诧异的。但依然有厚积薄发的底气，毕竟手握国民社交工具，随时都可能来一次巨大推流，从而改变市场格局。

目前，对话类AI依然只是工具，但是，也有使用习惯的粘性；尤其和角色类AI对话个几个月之后，难免有种老朋友的感觉。如果再加入一些社交玩法，那腾讯元宝再想发挥流量优势，就比较难了。就像游戏领域，元梦之星就没有对蛋仔派对形成冲击，因为后者有着玩家之间的社交粘性。

2025年，看看谁会玩转“农村市场”，来个翻转。

04 结尾

有一个看法，说是行业领先玩家发表的观点，不能听就信之。不要听其言、而要看其行。是不是还在买量，是不是还在更新迭代、增加功能，是不是还在增加团队人员。

也许对话式AI，带来的商业空间确实有限。毕竟，传统流量变现的广告模式，已经被AI的调性堵死了。毕竟都是宣称信息更精准、获取知识更高效，如果夹杂广告，品牌形象就会大打折扣。

但对话式AI，是最直接的入口，是建立品牌信任的第一个产品。重要性还是不容忽略的。

也许Agent、视觉类都会是更广阔的市场，但那也是打完对话式AI这一仗之后的事儿了。用户不会跟着技术走那么快。但也许每个厂商都想尽快定天下。

2025年，对话式AI，终局也许会显现。